第4章 人生愿望有几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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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侍者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,一间豪华餐厅顿时映入秦大海的眼帘,里面空间很大,一盏盏高悬的水晶吊灯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,优美的钢琴旋律缓缓飘浮在空中,华贵而不失高雅。

  秦大海的呼吸立时急促起来,这种场面他只在好莱坞大片里看过,如今亲眼目睹,那份紧张和卑怯可想而知,他几乎要窒息了。

  “轻松一点……”安吉的笑脸及时出现,温柔的声音轻轻拂过他的耳畔,“脸上要带笑,身体要放松……”

  秦大海的身体有些僵硬,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压低声音说道:“我不吃西餐,换一家好吗?”

  “快走吧。”安吉紧紧贴在他身上,低声娇笑,把他半拉半推地拽了进去,“从现在开始,你要学着适应英国的生活,如果水土不服,你能踢好球吗?”

  这时一位侍者走过来询问是否有预定,安吉用英语说了两句。侍者躬身相请,带着他们向餐厅里面走去。

  秦大海本来以为自己和安吉会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,谁知一路走过去,人家自顾自吃饭,连眼皮都不抬一下,偶尔也有人看他们一眼,但仅仅也就一眼而已。秦大海紧张的心情随即得到缓解,不过他注意到一件事,这么大的餐厅这么多人吃饭,竟然很安静,这在他看来实在有些不可思议。

  到了桌子旁,安吉停下了脚步,似乎在等什么,秦大海奇怪地看看她,“不坐吗?”

  安吉宛然轻笑,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:“在这种场合,男士要请女士先坐下……”

  秦大海立即醒悟过来,他急行两步走到桌子旁拉开椅子,恭敬地说道:“安吉姐姐,请……”安吉妩媚一笑,一边坐下一边说道,“下午在商场咖啡厅的时候,你不是做得很好嘛,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忘了?”

  秦大海惭愧不已,习惯地举手抓头。

  “把手放下,绝对不可以。”安吉立即阻止,“还有,女士离席的时候,男士要站起来,知道吗?”

  秦大海坐到安吉的对面,面红耳赤,很不自在,甚至有些羞恼,不过想到这顿饭的昂贵以及安吉姐姐的良苦用心,他也不好说什么,只能虚心受教了。

  安吉脸上堆满迷人的笑容,说话声音也极尽温柔,她像对待孩子一样,非常耐心地告诉秦大海吃西餐有些什么讲究,要注意哪些礼节和细节,刀叉应该怎么用,什么菜用什么刀叉。大概担害怕伤害到秦大海的自尊心,她的语气很婉转,有时候用一段笑话或者一则典故来代替枯燥的说教。

  一切都很自然。精美的菜肴和其中蕴含的西方文化引起了秦大海的极大兴趣,不知不觉间他学到了很多东西,也知道几分熟的牛排最有营养,哪些年份哪些产地的葡萄酒最好,用高脚杯喝红酒的时候要优雅地拿住杯脚,而不是握住杯身,因为手上的温度会破坏美酒的口感……

  秦大海很快适应了这里的气氛,在餐桌上的表现也算中规中矩。安吉几乎很少吃东西,她的注意力都在秦大海身上,从她淡雅的笑容和欢快的眼神里看得出来,她对秦大海很满意。

  两人慢声细语,喁喁而谈,时间悄然而逝。或许是因为美人垂青、美酒醉人的原因,也或许是因为沉迷于梦幻之中已经忘记现实,秦大海谈兴大起,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,勤劳敦厚的父母,聪明坚韧的姐姐,美丽而遥远的故乡,淳朴善良的乡亲,无忧无虑的童年,顽劣无知的少年……

  安吉这时成了一位忠实的听众,脸上的笑容平静而甜美,不过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露出一丝忧郁,偶尔她也问两句,但更多的时间是在静静的聆听,默默地喝酒。秦大海几次问到她过去的经历,安吉避重就轻,轻描淡写地掩饰了过去,话题总是重新回到秦大海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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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走出大酒店,秦大海意犹未尽,提议到街上转转。

  安吉犹豫了一下,柔声劝道:“天气太热,我们穿的衣服也不合适,还是回去吧?”

  秦大海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,“安吉姐姐,这才八点,太早了,找个地方玩玩好不好?”

  安吉不置可否,抱着双臂没说话。刚才那杯红酒似乎挑起了她的伤心事,破坏了她的心情,让她看上去有些疲倦。

  秦大海站在酒店门口四处张望。马路斜对面有一座灯火辉煌的建筑,它的上方有一块长方形电子屏幕,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美丽的脸,接着是一双眼睛的特写,那双眼睛像星空一样深邃而朦胧,美轮美奂。

  “茱丽……”秦大海兴奋地叫起来,“快看快看,茱丽,那是茱丽……”

  安吉转头望了过去。大屏幕上的画面正在飞速转换,各种色彩和图像交互叠加,让人眼花缭乱,跟着一行字横空出世。原来是电影广告,茱丽最新一部电影正在全球影院同时上映。

  “安吉姐姐,我们看电影好不好?”秦大海急忙建议道,“对面就是电影院,那里有冷气,你这身衣服看电影最合适了。”

  “玩了一天,你不累啊?”安吉显然没兴趣。

  “茱丽的电影怎能不看?”秦大海的声音有些激动,“我最喜欢她的电影了,她是奥斯卡影后,美若天仙,演技也超好……”

  “你是她的影迷?”安吉好奇地问道。

  “我是她的超级影迷。”秦大海一脸崇拜,“她拍的每一部电影我都喜欢,尤其《美梦成真》,我至少看了不下二十遍。”

  安吉望着他,苦笑摇头。碰到这么一个茱丽的超级影迷,说什么都是百搭,这场电影如果不看,今天晚上这位中国大男孩估计要辗转难眠了。

  “安吉姐姐,求求你了,陪我看这场电影好不好?”秦大海双手作揖,连声恳求,“到了英国看电影就是原声了,这是我回中国之前最后一次看中文电影,陪我看看好不好?”

  安吉听到这话心里一软,抬头瞥了他一眼,“你请客?”

  “好,好,我请客,我请客。”秦大海看到安吉答应了,高兴得手舞足蹈,欢呼雀跃,拉着安吉就走,“快点,快点,我给你买冰激淋,爆米花要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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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安吉觉得这部电影拍得很烂,剧情差,演员差,茱丽的表演也毫无精彩之处,纯粹就是一个花瓶,难以想象茱丽靠这种拙劣演技也能拿到小金人,或许两年前的那部《美梦成真》是她的巅峰之作,她再也达不到那个高度了。

  秦大海看得津津有味,很投入。安吉问他,“这电影好看吗?”

  “好看。”

  安吉觉得他没品位,这种快餐电影也叫好看,不过好莱坞电影现在只以票房论英雄,一年也出不了几部精品。她想了想,又问道:“你到底是看茱丽,还是看电影?”

  “当然是看茱丽。”秦大海笑道,“我喜欢茱丽,所以也喜欢茱丽拍的电影,只要她拍的电影,无论多烂我都看。”

  这就是明星效应,有明星就有票房,没有票房,明星也就过气没落了,这和足球明星如出一辙,只不过一个靠票房,一个靠球技而已。安吉不想再看了,也懒得理会秦大海这种幼稚的追星族,独自靠在松软的沙发上闭目养神。

  好不容易捱到电影放完了,谁知秦大海还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。

  “你看字幕啊?”安吉没好气地问道。

  “我在听音乐。”秦大海振振有词,“每部电影的片尾曲都是精华,不听完就走,太遗憾了。”

  安吉觉得他说得有道理,坐下来等他,直到曲终人散灯光大亮,两人才相携离开。

  电影院的旁边有家音像店,秦大海看到门口贴着茱丽的海报,一时兴起,跑进去买了一张《美梦成真》的光碟。安吉笑他,英国随时随地可以看电影,网络、电视、电影院,哪里都能看到电影,用得着在中国买张光碟千里迢迢带到英国吗?

  “我心里一直有个愿望,假如自己有钱了,我一定要买两样东西。”秦大海看看手里的光碟,眼里露出期盼之色,“第一是买书,第二是买碟。”

  “买书我能理解,买碟干什么?收藏吗?”安吉好奇地问道。

  “我有个同学,家里条件不错,他爸爸花十万块买了一套音响。有一次他请我到他家看电影,那个效果……”秦大海羡慕万分,“震撼啦。从那时起,我就梦想有一套音响,一个人坐在家里享受看电影的乐趣。”

  安吉明白了,“所以你先收藏碟子,等到有钱买音响了,再拿出来看,是吗?”

  “对。”秦大海举起手中的光碟在安吉面前晃了晃,“这是我第一张收藏,可惜用的是我爸爸的钱。”

  “你会有钱的。”安吉似乎理解他的心情,柔声安慰道,“你好好努力,只要成功签约就能拿到薪酬,那时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买书,肆无忌惮的买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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