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一见钟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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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幔照射在客厅里,手机在某个角落里一遍遍响着,悠扬清脆的竹笛铃声回荡在安静的屋子里。

  秦大海霍然惊醒,翻身坐了起来,手忙脚乱地在沙发脚下找到了手机。

  “秦大海,起床了吗?”肖雅文静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  “你是谁?”秦大海倒在沙发上,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。

  “秦大海,这里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,简称英国,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伦敦南部的布莱顿市,我是你的英语老师兼翻译肖雅。”接着手机里传来一阵笑声,温柔动听,“秦大海,你醒了吗?”

  秦大海慢慢恢复了意识,感觉浑身酸胀无力,我昨晚上几点睡的?怎么这么难受?是因为时差的缘故?

  “我醒了,谢谢你叫我。”秦大海坐在沙发上,顺口问道,“昨天晚上你没事吧?”

  “当然没事了。对了,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追我?你知道那让我想起了什么吗?”

  “想起什么?”

  “妈妈上班了,留在家里的孩子因为感到孤独和恐惧,跟在后面又哭又喊,追着叫妈妈……”肖雅开心的笑声感染了秦大海,他的心情立即好起来,冲着手机叫道,“哎,肖雅,不要占我便宜……”

  “秦大海,我很想知道你当时的心情?”肖雅笑道,“你不是很想妈妈?是不是很想家?昨天晚上哭了没有?”

  秦大海心里没来由地一酸,眼睛顿时有些湿润,他暗暗骂了一句,妈的,留洋的日子还真不好过。

  听到秦大海没有说话,肖雅大概估计到他有些难过,于是安慰道:“离家远行的孩子都这样,我也是这样,当初妈妈把我送到学校,我从她离开的时候就开始哭,整整哭了一天,说不上什么原因,就是伤心,难过,特别想哭。我知道你当时就是那种心情,所以我没有回头,一直走了。”

  秦大海觉得很难为情,当即否认,“你真会编故事,我没哭。”

  “算了吧,不要嘴硬了,留洋更是这样,第一天踏足异乡,身边连个同胞都没有,孤独感特别强烈,很多留学生第一天晚上因为忍受不了这种孤独和恐惧,都会蒙头大哭,就算你是男孩子,也会流泪的。”肖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得意,“你敢发誓,你没有流泪?”

  “那你哭了吗?听到我撒心裂肺的惨嗥,你没有流泪?”秦大海不再坚持,笑着调侃道。

  “差一点点,听到你叫我,我的眼睛都红了,眼泪差点滚了出来。”

  秦大海听到肖雅的声音有些颤抖,心里很感动,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。今天晚上看到肖雅离开,我会不会还是很难受?秦大海想到这里,突然说道:“肖雅,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,这样你可以省房租,我也不会感到孤独……”说到这里他猛地意识到对方是个女孩子,这话说得太唐突了,急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
  手机那头鸦雀无声,显然被秦大海这句话搞懵了。

  “呵呵,我开玩笑,开玩笑……”秦大海马上掩饰道,“你不要生气啊,开玩笑而已。”

  “其实……男女合租一套公寓也很正常。”肖雅迟疑道,“不过,我们刚刚认识,彼此不了解,你也许是头色狼,或者是个变态狂……”

  “哎,肖雅,你胡说什么?”秦大海顿时叫了起来,“我很纯洁的,你不要这样诬陷我好不好?”

  手机里传来得意的笑声,“好了,不说了,我马上出发,你也起来吧,不要赖床,快点。”接着就是盲音了。

  秦大海把手机拿在手里看了看,很疑惑,这还是昨天那个文文静静的肖雅吗?怎么一夜就变了?江湖险恶,果然不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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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秦大海倒在沙发上眯了一下,想到今天就要开始签约试训,他一骨碌爬起来,先是做了几个舒展动作,然后劈哩啪啦地打了一套拳。

  这个习惯从武术学校的时候就开始了,那个像魔鬼一般的武术老师至今还让秦大海不寒而栗,每每想起当年他对自己的一系列惩罚,秦大海就痛苦不堪,恨不得操起铁棍把他的秃头打个稀巴烂。当然,想是这么想,心里对老师还是感激涕零,如果不是他当年的严格,自己也没有这样的好身手,更不会把足球玩得得心应手。今天能远渡重洋到英国踢球,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当年这位魔鬼老师的魔鬼训练,正是他替自己打造了一副钢铁身体。

  如果能签约成功,到了教师节的时候,就给老师们寄贺卡,感谢他们的教导之恩,尤其那位魔鬼老师,我要寄一把英国的剑给他,哈哈……秦大海越想越美,打拳的速度越来越快,疾如闪电。

  打完拳,随便冲了个淋浴,秦大海一边刷牙,一边哼着小曲,在他看来,这样可以舒缓自己紧张的心情。

  手机响了。

  秦大海估计是肖雅打来的,十有八九是问自己吃什么早点,他匆忙漱了嘴,慌慌张张地冲到厅里拿起了手机,“不管你买什么,只要是早点,我都吃,我这个人从不挑食。”

  “我还要给你准备早餐吗?”手机里传来安吉惊讶的声音。

  遭了,搞错了。“不是,不是……”秦大海慌忙解释,“我不知道是你,我以为是肖雅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
  “肖雅?她是我们给你配的翻译,也是你的老师,而不是你的佣人。”安吉的声音明显不满,“她有什么义务给你准备早餐?”

  “误会了,你误会了。”秦大海十分狼狈,“是她主动给我买的,不是我让她做的。”

  “但你刚才的口气不是在感谢别人的帮助,而是在命令别人做事。”安吉生气了,口气非常严厉。

  秦大海紧张的面红耳赤,浑身燥热,不知怎么解释好,“安吉姐姐,你别生气,你听我说,是这样的,我和肖雅都是中国人,中国人的朋友之间讲话一般比较随便,即使要说感谢的话,也很含蓄,所以……”

  “你和肖雅是朋友?”安吉疑惑地问道,“你们才认识不到一天,就成为朋友了。”

  “一见如故嘛。”听到安吉的语气有所缓和,秦大海急忙自圆其说,“一见如故的意思你懂吧?就是第一次见面,彼此投缘,两人就象多年不见的老朋友。我和肖雅就是这样,一见如故,成为好朋友了,呵呵……”

  “一见如故?”安吉念叨了两遍,那口气听起来她对这个成语很陌生。

  秦大海急了,急忙做补充说明,“一见钟情你知道吗?”

  “一见钟情?”安吉惊呼起来,“你和肖雅一见钟情?坦克,对不起,虽然我不便干涉你私人的事,但你来英国是试训,目前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,关于爱情……”

  秦大海一听就知道安吉又误会了,急得连连跺脚。这个安吉不知道“一见如故”,却知道“一见钟情”,这下自己有多少张嘴都说不清了。哎,在英国不会讲英语,真是害死人啊。“不是这样的,安吉姐姐,我的意思是说,这个一见如故和一见钟情的意思有点相似,但这是两个成语,完全是两码事,你不要误会。”

  “我很快就到了,等下再听你解释。”安吉笑了起来,显然从秦大海那哭丧绝望的声音里听懂了他的意思,“我打手机给你,是想通知你起床了,很好,你起来得很早,很不错。吃完早餐后,把西服穿好,我们一起去俱乐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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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肖雅今天穿得很漂亮,长发披肩,白衬衣,白裤子,略施粉黛,清丽高雅。

  秦大海看了又看,眼睛都抹不开了。还是美女养眼,不吃都饱了。肖雅叫他快一点,马上把早点吃了,然后直接去厨房煮咖啡了。

  秦大海看到汉堡就反胃,他皱着眉头勉强吃了两口,实在咽不下去,随手丢到了一边。牛奶的味道太腥,他闻着都想吐,喝了一口也放下了。这都是什么垃圾,怎么吃啊?英国人难道是吃这种垃圾长大的?

  肖雅把笔记本带来了,秦大海趁着她不在,开了机子就上QQ,看姐姐可有留言。现在中国是下午,或许姐姐早上起床的时候上网留了言。果然,姐姐的青蛙头连续闪动,秦大海急忙点开,却见一个大头娃娃正咧着大嘴冲他傻笑,一边笑一边还连连挥手,拜拜。倒,这速度也忒快了点。姐姐有留言,小弟,我现在一天要打两份工,时间紧张,人也太累,你保重,加油……然后是一溜88888。

  秦大海望着屏幕上的字,心里有些难受。听说自己在上海试训,姐姐暑假就没有回家了,留在广州打工,以减轻家里的负担。本来她是打一份工的,后来听说自己要到英国试训,家里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,她就开始打两份工了。没办法,全靠父母和那间小店,家里无论如何支撑不下去。

  “秦大海……”肖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,正端着咖啡站在沙发旁边,一脸寒霜。

  “我看看姐姐可有留言。”秦大海急忙把笔记本关了,“你别生气,我就看了一下,还不到五分钟。”

  “你的早餐呢?”肖雅慢声慢气,但听得出来,她正在生气。

  “吃了。”秦大海大言不惭地拍拍肚子,“都在这里。”

  肖雅的目光望向茶几上的汉堡和牛奶,小嘴微微噘着,好象要爆发了。秦大海顺着她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茶几,心知肚明,马上站起来收拾,“我饭量不大,吃这么点就够了,这些留着我晚上做夜宵,呵呵,不好意思,谢谢你给我买早点,谢谢……”

  “你这么大人了,还挑食?”

  “我不挑食。”秦大海严肃地说道,“我从不挑食,有啥吃啥。”

  “那你为什么不吃?”肖雅把咖啡放到茶几上,伸手从秦大海手里抢过了汉堡和牛奶,“我担心你吃不惯这里的东西,特意买了汉堡,因为这个在国内很普遍,麦当劳都有卖。你没吃过麦当劳?”

  “当然吃过。”秦大海又被肖雅感动了一次,他很抱歉,觉得非常不好意思,“虽然我吃得很少,但的确吃过几次,我发现我很喜欢吃那里的冰激淋,至于其它东西……”

  “都不喜欢,是吗?”肖雅问道。

  “还可以吧,感觉马马虎虎也能吃。”秦大海抓抓头,脸上有些发烧,这个谎撒得真不是时候。

  肖雅一句话没说,拿着汉堡和牛奶走进了厨房。秦大海看到盘子里有两杯咖啡,知道其中一杯是自己的,他担心又惹肖雅不高兴,往杯子里倒了一些糖,搅拌了几下,然后一饮而尽。妈的,这都是什么垃圾,加这么多糖还苦,记得上次和安吉在上海喝咖啡的时候,那玩意没这么苦。难道中国的咖啡和英国的咖啡不一样?

  这时厨房里传来响声,好象肖雅在烧什么东西。她不会给我做早餐吧?安吉马上就要到了,如果给她看到那麻烦就大了。秦大海吓得急忙跑进厨房,结果正如他所料,肖雅正在煎鸡蛋。秦大海又是感激又是紧张,不知应该说什么好。

  “冰箱里有饮料,想喝什么自己去倒。”肖雅面无表情,声音很冷淡,“你脸皮不是一般的厚,竟然当我的面撒谎。”

  秦大海尴尬地笑笑,从冰箱了拿了一罐可乐出来。

  “那个不行。”肖雅扭头看到到他手上的可乐,马上说道,“倒一杯澄汁,早上不许喝碳酸饮料。”

  秦大海无奈,乖乖听话,倒了一杯澄汁坐在餐桌边等着。

  “安吉小姐来电话了吗?”

  “她刚才打了手机,说马上就到,不过……”秦大海犹豫了一下,接着说道,“她好象对我有些误会。”

  “误会?”肖雅惊讶地转头看着他,“什么误会?”

  秦大海把事情说了一下,说到“一见钟情”的时候,肖雅的脸顿时就红了,连脖子都红了,羞恼不已,“你胡说什么?哪有你这么说话的?”

  “我只是想告诉她一见如故和一见钟情的意思大概差不多,哪里知道她会误会。”秦大海很委屈。

  “你不是中国人啦?一见如故和一见钟情的意思怎么会差不多?”肖雅啼笑皆非,“你成心要害我丢掉这份工作啊?”

  秦大海傻了,这个小误会还会让肖雅丢掉工作?不至于吧?这也太荒唐了吧?“我会解释清楚的,你不要生气,不要生气……”

  “算了吧,你越说越坏事,还是我来解释吧,笨蛋。”肖雅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早点把英语说会,不要再惹这种笑话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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